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葳爾的野葡萄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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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地黃金雨

 落英繽紛的喜悅,是我最愛的畫面之一。記得在巴黎的那段流浪歲月中,拉丁區的小圓環裡,遍地的小白花讓我謀殺不少記憶體;而藝術高架橋上,因雨紛落的可愛鈴蘭,淚汪汪的感覺則讓人難以踐踏。

 或許就是一個惜字吧!每見此景,我總想效法顰兒葬花,卻又不想弄巧成拙,落個點點花塚、處處留情,只好讓落花隨著大地紛飛而去。

 在台灣的春末,我愛那五月飛雪戲油桐。簡單的巧瓣花形、一身的白衣素雅,配上點綴得體的桃紅花蕊,造物者對油桐花的愛,頗令人稱羨。東風一起手,花兒追也似的隨風起舞,滿天白雪紛飛,連五月梅雨也相形失色。

 油桐白雪季隨著豔陽消逝後,黃金阿博勒成為我追逐的對象。幸運如我,剛好每日上班必經的台灣大學旁,種了不少阿博勒。在白雪融化之後,我的身旁下起了一地黃金雨。

 某日,特地起個大早出門,專為搶先目睹那黃金雨的精華。行人與車流都懶得經過的路旁,這場黃金饗宴彷彿只為我而設;和風輕吹,嬌小溫柔的阿博勒,點著輕盈小巧的腳步,搖曳著她華麗而短暫的巴洛克金色裙襬,從我的頭上一路舞向肩膀、腰際、小腿,然後在腳踝旁劃下驚喜的休止符。

 此後,每當經過路口,我一定送她個回眸微笑,代表我對她舞出生命的感動。雖然步伐已漸小、舞衣已殘缺,她仍打算跳到今夏最後一道曙光,讓黃金雨繼續款待懂她的惜花客。

 誰能說我不幸福?在知己的心未曾改變之前,無論巴黎或台北,落英之雨永遠都美麗地讓人幸福。



 註:二、三月的台灣大學旁,
   還有火紅亮橘的木棉花可以欣賞,
   只是...我不敢讓她們落下時站在樹下,
   她們可是頗具份量的舞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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